第(1/3)页 东部战区,惊涛港。 怒浪击空,将血水与火光一同卷上天际。 海天之间,无数星灵异族踏浪而行,与联邦战士绞杀在一起。 战局已至白热化——人与非人的血,将惊涛港外的海水染成斑驳的暗红。 “给老子——碎!” 一声暴喝炸裂战场。 称号小队“破海怒蛟”队长,秦沧海,大手如钳,狠狠扣住一只狰狞异兽的脖颈。 那异兽周身萦绕着吞星邪能特有的诡异光晕——只要靠近它三尺之内,任何生灵都会从灵魂深处涌出无法遏止的饥渴,仿佛五脏六腑都在被无形之物啃噬。 异兽嘶吼,邪能疯狂涌动,试图将秦沧海拖入那种永恒的饥饿深渊。 秦沧海却咧嘴一笑,露出狰狞之色! 他五指骤然发力,肌肉贲张如蛟龙缠身,手背上青铜色的罡气一闪—— “咔嚓!” 颈骨碎裂的脆响,甚至盖过了周围的喊杀声。 异兽挣扎的身形瞬间僵住,那双泛着幽绿凶光的巨眼迅速黯淡。 缠绕周身的吞星邪能失去支撑,如同被戳破的阴云,在一声凄厉的尖啸中崩散无形。 秦沧海甩了甩手,将尸体随手丢进浪里。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——那里隐隐有一丝诡异的黑线在皮下蠕动,是刚才强行捏碎异兽脖颈时,被吞星邪能侵蚀的痕迹。 他不在意地握了握拳,目光投向远处更密集的敌潮。 “赢了” 身后,破海怒蛟小队的成员们见队长如此生猛,士气大振,战吼声震天响起。 星灵族的攻势终于溃散,如退潮般向海平线撤去。 但秦沧海没有看那些逃窜的异族。 他的视线,落在了战场中央——一个少年身上。 那少年眉眼之间,一道疤痕横贯脸颊,狰狞却不凶戾,反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狠劲儿。 他举着一面几乎和他一样高的大盾,死死挡在两名受伤队友身前。 星灵族溃退,他却没急着追杀,而是盾不离手,脚步沉稳地护着队友后撤。 偶尔有溃兵回头放出的冷矢,都被他横盾格开,发出“铛铛”的闷响。 从头到尾,他没后退一步。 “好小子!” 秦沧海眼中闪过一丝亮色。 这小子叫方岳,半个月前才补进破海怒蛟。 当时看档案,实力才堪堪突破内罡,在这战场上属于一抓一大把的层次。 秦沧海原本只打算让他干点后勤杂活,慢慢磨炼。 结果这小子第一次上战场,就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。 实力是不出挑,但那股子韧劲儿——盾牌在手,就跟长在他手上似的。 队友受伤,他第一个顶上; 敌人冲脸,他眉头都不皱一下。 半个月,三场硬仗。 方岳带的那个集团军战斗小组,零死亡。 这在惊涛港这种绞肉机战场,简直是奇迹。 “这小子……是块材料。” 秦沧海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实力可以练,境界可以提,但这种在尸山血海里还能保持冷静、护住队友的胚子,一百个里也挑不出一个。 他正想着,却看见方岳把受伤队友交给医疗兵后,居然又举起盾牌,朝着溃逃的星灵族追了过去! “方岳!回来!” 秦沧海暴喝一声,声浪压过战场喧嚣: “后续是集团军的事!我们回营!” 方岳脚步一顿。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溃逃的星灵族,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没再恋战,转身就朝秦沧海的方向跑来。 跑到近前,秦沧海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,拍得方岳一个趔趄。 “逞什么能!战场上不听话,老子第一个把你踢出小队!” 方岳咧嘴笑了笑,那道疤痕随着笑容扯动,显得有些凶,但眼神却透着一股憨实的劲儿: “队长,我就想多宰两个,给兄弟们出气。” 秦沧海瞪了他一眼,没再骂。 半晌,他忽然又拍了他一巴掌,这次轻了许多。 “行,有种。” 他转身,大步朝营地走去,背影在血色残阳下拉得很长。 方岳愣了愣,赶紧扛起盾牌跟上去。 惊涛港,巡游营地,破海怒蛟宿舍。 当方岳洗完澡、收拾完身上的伤痕走进宿舍时,发现自己那位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队长,和一帮老哥们,全都围在一起,脑袋都快凑进战术终端屏幕里了。 惊叹声此起彼伏。 “卧槽!三大参谋点烟按脚?公孙参谋亲自按摩?这俩哥们是掏了吞星和疫潮的老窝吗?!” “队长!啥时候你也带咱们兄弟搞点惊天动地的大事出来?咱们也想要这待遇啊!” “妈的!我带?” 秦沧海眼睛一瞪: “老子也想啊!”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战术终端上的照片,骂骂咧咧,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。 方岳凑过去,从人缝里瞄了一眼。 屏幕上是一张偷拍视角的照片——两个年轻战士紧绷地坐着,周围站着的赫然是集团军那几位平时冷着脸的参谋大佬。 点烟的点烟,按脚的按脚,公孙参谋正一脸笑意地给人揉肩膀,老脸笑得像朵花! 方岳的目光刚扫过去,整个人突然僵住了。 等等。 那个人—— 他猛地拨开前面的老哥,把屏幕往自己这边一掰,死死盯着照片上靠左边坐着的那个年轻战士。 眉眼。 鼻梁。 还有那副熟悉的、欠揍的表情—— 操! 谭行?! 没看错! 这小子现在坐在三大参谋中间? 三大参谋给他点烟? 公孙参谋亲自给他揉肩? 方岳死死盯着屏幕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。 他第一反应是——这他妈是P的吧? 合成的吧?? 他凭什么啊!? 然后他看见谭行那张脸,那副坐姿,那股子明明紧张得要死却硬撑着面无表情的德行—— 是他。 没错。 就是他。 方岳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。 这小子发达了? 他凭什么发达啊? 现在他坐那儿让参谋点烟,老子在这儿扛着盾牌挨揍?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“噌”地窜上来,又酸又涩又辣,堵在嗓子眼儿里,上不去下不来。 他下意识想骂一句“操,这狗东西”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 …… 方岳盯着屏幕上那张欠揍的脸,总觉得心里堵得慌! “怎么了小方?认识啊?” 旁边战友老哥捅了捅他。 方岳没吭声。 他就那么盯着屏幕,盯着那个让三大参谋点烟揉肩的狗东西,嘴角慢慢咧开,扯动脸上那道疤,显得又凶又憨。 认识。 怎么不认识。 那王八蛋化成灰都认识! 方岳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 心里那点酸劲儿还没散,可嘴角那笑,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 妈的。 真是又怕兄弟过得苦,又怕兄弟开路虎。 更怕兄弟开路虎的时候,不带上自己。 他搓了搓脸,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: “队长——!” 秦沧海扭头看他: “干啥?小岳子!” 方岳指着屏幕上的谭行,笑得见牙不见眼,那道疤都跟着抖: “这狗东西,我哥们儿!牛逼吧!” 话音刚落,宿舍里安静了整整三秒。 然后—— “卧槽?!” 秦沧海第一个蹦起来,大手一把薅住方岳的后脖领子,把人拎到自己跟前: “你说啥?这俩牛逼人物里头,有你认识的?!” “不是俩,是这一个。” 方岳被薅得直翻白眼,指着谭行的脸: “这狗……这位,谭行,我兄弟!” “兄弟?!” 旁边老哥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,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: “小方子,你他妈有这关系不早说?让兄弟也沾沾光啊!” “沾个屁的光!” 方岳挣开秦沧海的手,揉着脖子,嘴里骂骂咧咧: “这狗日的肯定又弄下不小的军功了!真他娘的……羡慕!” 几个月的巡游生涯,已经把那个刚入伍时沉稳礼貌的少年,彻底磨成了另一副模样。 说话、行动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老巡游的糙劲儿。 “啧啧啧!” 另一个队友凑上来,满脸幸灾乐祸的调侃: “小方子,你也不行啊!人家现在让三大参谋点烟,你在这儿扛盾牌挨揍? 你这以后见面,还怎么跟人家吹牛逼? 人家点烟你点烟灰啊?” 方岳嘴角抽了抽。 这话扎心了。 一刀扎进心窝子,还转了三圈。 “不是……” 他梗着脖子辩解,声音都高了八度: “这家伙……天天就喜欢玩命的!我这是……这是……” “这是屁!” 话还没说完,就被另一个队友无情打断: “你就是讲屁话!谁他妈不玩命?人家能搞到军功,让参谋点烟,就说明咱们不行!承认自己菜有那么难吗?” 方岳:“……” 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。 秦沧海这时候踱过来,一巴掌拍在方岳后脑勺上,拍得他一个趔趄,脑袋往前一栽。 “听见没有?” 秦沧海叼着那根始终没点的烟,眯着眼: “不行!从明天开始,老子陪你加练!你小兄弟都他妈能让三大参谋点烟了,你还这鸟样? 说出去,人家还以为我们破海怒蛟拳头不硬,搞不来军功呢!” 方岳捂着后脑勺,不敢顶嘴。 可心里那团火,却“噌”地一下,烧得更旺了。 不是因为秦沧海这一巴掌。 是因为屏幕里那张脸。 那张脸的主人,现在正坐那儿,让参谋点烟? 让公孙参谋揉肩? 方岳盯着屏幕,忽然觉得牙有点痒。 不是嫉妒的痒。 是那种……想干点什么的痒。 “行了行了,散了散了!” 秦沧海挥挥手,把围成一堆的人轰开: “都他妈闲得慌?明天还有任务,滚回去睡觉!” 队友们嘻嘻哈哈地散了。 临走还一个个从他床边路过,挨个补刀: “小方子,你有点垃圾了啊!” “都是同龄人,人家就能让参谋点烟,你行不行啊?” “能不能出息点?兄弟混好了,你也不能太拉胯吧?” “加练的时候叫我,我给你喊加油!” “滚!” 方岳笑骂了一句,把枕头砸向最后一个。 可躺下了,却睡不着。 眼睛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全是那张欠揍的脸。 参谋点烟。 公孙揉肩。 按摩。 那狗东西…… 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 酸。 真他妈酸。 可酸完之后呢? 方岳把被子一掀,坐起来。 不行。 不能这么算了。 谭行那狗东西能混出来,凭啥他不能? 人家拿命换,他也拿命换。 人家往前冲,他也往前冲。 凭什么人家坐那儿让参谋点烟,他在这儿躺着酸? 酸有屁用! 方岳攥了攥拳头。 操。 不管了。 他重新躺下,闭上眼睛。 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念头是: 明天,得找队长加点练。 不能比那狗东西差。 绝对不能。 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透。 方岳就扛着盾牌出现在训练场上。 “砰——砰——砰——” 盾击。 格挡。 突进。 后退。 一遍一遍,枯燥得像老牛拉磨。 海风咸腥,刮在脸上像刀子。 训练场上的灯还没灭,昏黄的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长。 秦沧海溜达过来的时候,方岳已经练得满头大汗,军装后背湿透了一大片,脸上的汗珠子顺着那道疤往下淌,滴在地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。 “哟,挺早啊?” 秦沧海叼着根没点的烟,靠在训练场边的栏杆上,眯着眼看他。 方岳没停手,闷声回了一句: “练练。” “练练?” 秦沧海眯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笑: “受刺激了?” 方岳手上动作顿了顿。 没吭声。 秦沧海笑了一声,吐掉嘴里的烟,走过来,一巴掌拍在他盾牌上,拍得“嘭”一声闷响。 “小子,老子问你句话。” 方岳停下来,抹了把脸上的汗: “队长您问。” “你那兄弟,比你强多少?” 方岳愣了愣。 强多少? 他认真想了想。 谭行那狗东西,确实比他强,比他野,比他疯!比他癫! “比我强!” 方岳笑着摇了摇头,那笑容里带着点服气,又带着点不服: “确实比我强!这我不认不行。” 秦沧海闻言笑了: “怎么?觉得自己不如他?” 方岳没说话。 但握着盾牌的手,紧了紧。 秦沧海指了指他的盾牌,指节敲在合金面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: “三个月,你的努力我看眼里,队里的那些兄弟们也看在眼里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方岳脸上那道疤上: “你这张盾牌,保护了多少战友,你心里有数,老子心里也有数。 你是个好苗子!要不是你小子有血性,那些眼睛都往天上瞧的小崽子们,会这么快承认你?” 秦沧海往前凑了凑,盯着他的眼睛: “往年走特殊兵源进来的,要么死了,要么被老子遣返。 你小子能留下来,还能让那帮混账玩意儿喊你一声‘小方子’,凭的是什么,你知道吗?” 方岳喉咙动了动。 “凭你扛得住。” 秦沧海自己接了话: “凭你他妈在战场上不怂,凭你拿盾牌护着他们的时候,一步都没退过!” 这话说得直接。 直接得烫人。 方岳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: “队长,我懂您的意思。” “你懂个屁。” 秦沧海骂了一句,却又笑了,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: “不过你小子有一点好——知道自己差在哪儿,知道追。” 他转身往回走,走了两步又回头,指了指方岳: “想加练是吧?行。从今天起,每天早来,晚走。老子亲自盯你。” 方岳眼睛一亮,嗓门都高了: “谢谢队长!” “别谢太早。” 秦沧海摆摆手,背对着他往前走,声音飘过来: “到时候练吐了,别怪老子心狠。” 方岳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白牙,那道疤跟着扯动,显得又凶又憨: “吐了也得练!” 秦沧海走了。 训练场上又只剩下他一个人。 方岳继续举着盾,一下一下地砸。 “砰——砰——砰——” 每一下都用尽全力,砸得盾牌震手,砸得虎口发麻。 脑子里又冒出那张欠揍的脸。 谭行。 你等着。 老子早晚也混个让参谋点烟的待遇。 到时候咱俩坐一块儿,让公孙参谋一边儿揉一个肩膀。 看谁先扛不住笑场。 想到那个画面,方岳忽然乐了。 笑得有点傻,但眼睛亮得很。 他把盾牌往肩上一扛,迎着刚冒头的太阳,继续练。 一下。 又一下。 海风把他脸上的汗吹干,又冒出新的。 远处,营房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 第(1/3)页